二.拜登政府选项不多
拜登政府对华政策仍然建立在政治对立基础上,对华强硬仍将持续,虽然把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的定位从“战略对手”改为“竞争对手”,但仍然不能容许中国对美国世界霸权和科技主导地位发出挑战。
但在经贸和科技上,特朗普政府对华可打的牌差不多都打了,结果打成一副烂牌。在此基础上,拜登政府选项不多。
第一,单边关税无法持续,因为美国将继续付出代价。据前述美中贸委会报告预计,如果中美贸易战继续升级,今后五年美国GDP将合计减少1.6万亿美元,就业岗位将减少73.2万个。在经济深受疫情打击,800多万人失去工作的当下,这样做无异于自残。
第二,科技禁令和实体清单很难保持,遑论升级。半导体芯片的禁令如果持续,美国半导体巨头肯定更加强烈地反对,因为他们的世界领先地位将受到威胁。实体清单的继续,将使美国跨国公司在中国受到同样限制,从而也将迫使拜登政府做出政策调整。
第三,投资限制也将遇到重大障碍。禁止中企在美国上市,将严重打击美国作为世界最大资本市场的信誉。限制美国公司参股并购中国部分企业,将使美国跨国公司和机构投资者无所适从并失去中国市场巨大机遇,引起美国企业的强烈反对,从而迫使拜登政府不得不对利弊进行评估,并做出相应调整。
第四,纠集盟友合围中国,最多只能在具体问题上得到其盟友某些共鸣和参与,几乎不可能以机制性的联盟(例如五眼联盟)迫使中国屈从。虽然欧盟、日澳在政治上、意识形态上与美国相同,但在国家关系和贸易关系上,有其自己的国家利益。欧盟与美国在许多涉及贸易规则和利益的分歧,甚至超过欧盟与中国的分歧。例如波音和空客的世纪之争,数字税、反垄断、汽车贸易等,很难弥合。更重要的是,在经济上,欧盟最大贸易伙伴不是美国,而是中国;欧洲的未来在亚洲,主要是在中国。在战略上,欧盟的方针是成为单独一极,这决定了不能成为美国跟班,必须在中美之间保持独立性。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最近对欧洲11个国家15万人进行的民调显示,超过60%的人认为欧洲应在中国与美国战略对抗中保持绝对的中立;60%的人同时认为美国已经破裂,无法再承担国际领导地位;60%的人又认为,未来十年中国将取代美国,成为下一个领导世界的超级大国。美国在亚洲的主要盟友日韩澳新,最大贸易伙伴也是中国,它们和中国同处东亚产业链。如前所说,纠集它们包围中国、脱钩中国,不可能成气候。
因此,拜登政府在经贸关系上,基本上将采取如下方略:首先,在战略上视中国为美国威胁和最大竞争对手;其次,在具体路径上,采取“选择性多边主义”,尽可能联合盟友共同制定规则,施压中国做出根本性的经济管理体制、产业政策等结构改变;共同制定规则,规锁中国高科技的发展并与盟友合力与中国竞争;第三,在上述政策下,不急于同中国谈贸易协定;将取消单边关税做法,但不急于,而是作为筹码胁迫中国让步;第四,在竞争和规则的前提下,恢复与中国对话,并在抗疫、气候变化、新能源等领域同中国进行有限的合作。
中美关系能否重回正轨,中美经贸关系能否重归合作,关键在于拜登政府能否纠正特朗普政府的方向性错误,回到多边主义与和平发展的方向。